惡戲之神:一個睡前故事
少年在路上遇見了「恐懼惡戲之神」。
少年在路上遇見了「恐懼惡戲之神」。神召喚了每個人心中最害怕的幻象,路上所有人都惶恐地尖叫、逃走,只有少年仍動都不動地坐著。
惡戲之神走向少年,少年仍一臉淡漠。神發現原來少年最害怕的事情就是「像這樣日復一日生活」,所以他其實什麼幻象都沒看見。神的臉孔是一團煙霧,他在少年面前現身,逼迫少年看見自己,但少年仍舊很冷漠,一點也不恐懼。神讀了讀少年的心,發現他其實很渴望「另一個自己」來陪伴他,於是神變化成與少年相同的臉孔,並親吻了少年。少年嚇了一跳,他看見與自己相同的臉睜開了雙眼,但卻是神秘的淡藍色——然後少年就醒了。
少年醒來,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,既鬆了一口氣又感到空虛。沒想到他轉頭一看,床上竟然躺著另一個人,那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背影側躺著,睡得正熟。就這樣,神化為少年的雙胞胎,想與少年一起生活,觀察這個讓他好奇的生物。少年無法接受突然有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同臉孔的人,於是神保持著淡藍雙眼,讓他們有一點點不同。
少年將神藏在房間,獨自去上學。神突然以雙胞胎的姿態出現在路上,硬是要跟著少年去學校,卻突然又在最後一刻「恐懼」了,獨自回到少年房間。後來,神就一直蝸居在少年房中,不斷讀書來了解人類,他變得多疑又多愁善感,不像以前那樣只想戲弄他人。他甚至懷疑自己根本不是神,而只是一個無法解脫的怨靈。少年看神越來越憂鬱於心不忍,但也無法做什麼。一夜,少年做了夢,夢見神離他而去,和自己相同的臉流下了淚水,留下他孤身一人。少年發現了那是他現在最恐懼的事情,他因此驚醒。神感應到少年的夢,發現少年已離不開他,感到欣慰,又感到「噁心」。
隔日,少年去上學,同學和他搭話時,神出現了。少年嚇了一跳,同學卻不以為意,好像知道他本來就有雙胞胎。原來,神居然操縱了所有人的思想,於是,這一對雙胞胎——「令」與「蜜」開始展開校園生活。蜜是令為神取的名字。
令對事情的新發展感到很矛盾,他發現自己不再對生活無動於衷,又擔心一切都是自己太孤單、太自戀所幻想出來。後來,令發現蜜也操縱了令的父親的思想,讓父親以為自己本來就有一對雙胞胎兒子。令無法接受,要求蜜不能操縱父親的思想,寧願瞞著父親,不讓父親知道有蜜的存在。蜜接受了,他也終於發現令心中的另一個秘密:原來他很重視他的父親。不過,自從令的母親在他五歲時過世後,父親一直對他很冷淡,相敬如冰。
蜜變得越來越受歡迎,連帶的雙胞胎二人的學園生活都開始變豐富。令感到焦躁又有點興奮,他越來越難以應付這樣的情況。一次體育課,令覺得不舒服,蜜也留在教室陪他。令突然突襲了蜜,強吻了他,蜜沈默地接受了。兩人擁抱著,卻感到一陣苦澀。令和蜜訴說自己害怕失去他,而蜜也同感。「恐懼惡戲之神」竟然也會恐懼?二人都覺得很荒謬。令感到無法負荷,無法面對失去的可能性,蜜彷彿終於想起自己的使命,「恐懼」已造成,瞬間化成煙霧消失。令再度從夢中醒來,這一次,床上只有自己。
令感到痛苦又安慰,他以為一切都是自己孤獨的幻想。他甚至覺得,自己的身體不再完整。沒想到,他走出房間,卻發現一直以來相處冷漠的父親親手做了早餐,正對自己微笑,而且右眼居然是淡藍色的。令大怒,憤怒要求惡戲之神不要再鬧了。但父親卻一臉茫然,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突然,父親悲傷地說出一個隱藏多年的秘密:原來,令真的有一個雙胞胎,在令三歲時他就過世了。而令的母親因為悲傷兩年後也過世了,這也是父親多年來無法處理自己的痛苦而對令冷淡的原因。
令聽了之後再度憤怒,認為一切都是惡戲之神寫的老套劇本。
半夜,令坐到父親的身上,試圖將父親的性器放入身體。父親悲憤拒絕,卻又忍不住擁抱令。父親淡藍色的眼珠流下淚水,像哭又像在笑,輕聲說:
你覺得這個故事還能怎麼寫下去?我好害怕。
令說:
我也好害怕,不要離開我。
隔日,令再度孤身醒來。
令走出房門,父親已恢復原狀,眼睛不再是淡藍色。昨夜的一切都沒發生。不過父親今天恰巧比平日友善,努力對令露出微笑,令有些尷尬,但仍試著和父親聊天。令去上學,他走到與恐懼惡戲之神相遇的路上,幻想自己會老套地被車撞死,但什麼都沒發生。令離開那條馬路,好像聽見有人在輕輕偷笑。
令過了平凡無奇的一日。下課,令準備回家,他感到一陣索然無味,卻又有一絲絲心酸的甜蜜。遠處,一個他沒見過的男同學好像在看他,令發現那個同學的左眼彷彿是淡藍色的。令笑了。黃昏,令和那個少年慢慢走路回家。


